我最近参加了美国东部一所大学一堂研究动物福利课程的在线视频讨论。参与的目的是为了在与养猪有关的动物福利问题上,给出一个农户的视角。参与讨论的除了我还有一位来自印地安那州的农户。除了提前给到的一些问题外,我们还需要直接回答学生在课上提出的关于养猪的问题。课程结束后,整个班级中明显充斥着一股提倡动物权益的观点。稍后,随着对课上讨论的回顾,我深入细致的思考了动物权益的观点与议题。我的确希望从他们的角度来看待动物福利问题。
但我却无法说服自己。
我认为对农户来讲最令人沮丧的事情莫过于如何去交流才能让他人对我们的亲身经历感同身受。
我希望其他人能够体会我们的经历
我希望其他人也能看到母猪彼此间的打斗,这种打斗其实是其内在社会等级的自然反应。这种为了决出“王”猪的打斗经常会导致包括耳朵,鼻子,外阴和腿等的身体部位被咬伤。这些伤有时候甚至是致命的。我还希望人们能像我们一样听到母猪攻击时那穿破耳膜的叫喊声。但不,我们不会忙着去拿起手机拍摄猪类攻击的画面。相反,我们会试图阻止打斗,评估和护理伤口,与此同时还希望能使自身不受伤害。
我希望人们能看到那种它们那种平静的满足
这种平静的满足只有生活在单个妊娠围栏中的母猪才能体会。我希望人们能看到当母猪因为自身安全而不再感到恐惧时,它们表现的有多么的平静。我希望人们能看到生活在户外的母猪与生活在围栏中母猪那种“夜与日”的差别。这种差别就在于我们能给它们特殊的,个体的关爱。
我希望那一刻大家就在我们的农场上,看一看我们脸上的表情
没在农场待过的人永远无法了解当看到被淹死或被另一头怀孕母猪野蛮抛在那里的新生幼猪的尸体时,又或者当发现10只健康幼猪躺在最近一次雷雨造成的泥潭底部时,我们脸上的表情有多么惊恐。我希望人们能体会当把每一只幼猪从泥潭移出时,我们的心碎。我也希望其他人像我一样有对此事的记忆,这段经历至今都历历在目。我希望人们能感受到当一头难以控制的母猪咬死幼崽或者不小心压死或者踩死幼崽时,我们的沮丧。
我希望人们了解我们为什么要使用产床
产床的使用是为了防止新生幼崽由于母猪不小心压在身上而造成的意外死亡。然而,没养过猪的人却觉得产床的使用非常残忍。也许只有亲眼看到本可以避免的死亡时,他们才能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我希望人们能认清疾病的现实
在4-5周的新生崽猪中,疾病带来的是近乎100%的死亡率。我希望人们可以在猪舍中走一走,当一眼望去看到的只有死去的幼猪,而且意识到你什么也做不了时,你才能体会到那种接踵而至的绝望。我真心希望那个感恩节,当我丈夫决心要救那些因为病毒即将死去的幼猪时,你们就在我的农场。这种病毒目前尚无疫苗或药物可以治疗,他这一种英雄式的努力最终也只是白费力气。我希望你们能看到当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成功时脸上的表情。然而,即便有再多沮丧,他却仍能去盼望第二天的到来,因为相信“明天会更好”。农民生活在现实而非理想主义中。
我希望人们明白“自然”行为对猪来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
这种“自然”的天性可能会带来动物的欺凌,受伤乃至死亡。但动物权益保护者总是忽略当允许猪展现出对彼此的天性行为时,所带来的痛苦后果。在他们眼里,自然就是最好的。其实自然的不一定都是最好的。舒适而又满足的猪才是最好的。
找寻一个基于理想主义的世界必然很容易而且令人感觉良好。人们很高兴去幻想在一个70度的大晴天里,猪在牧场树木下面悠闲的漫步而且也不去伤害彼此。就像夏洛特的网里的那一整个的场景。谁不想要一个那样的世界呢?但我们并非生活于书中,我们生活在现实。
作为养猪者,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消除或减少猪生活中的压力。
诸如饥渴,饥饿,疾病,不安全的环境,极端的气温天气状况,不清洁的空气和猪本身的行为。我们的挑战就是要创造一种平衡,尽可能多的减少甚至消除压力,使猪的生活尽可能的舒适。那才是真正的养猪场应该做的。
“闭门造车的养猪者”
一位“闭门造车”式的养猪者可以很容易的去坚持或者很容易的告诉别人应该怎样和不应该怎样去养猪。但问题在于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并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事情,没有看到过我们所看到的东西,更没有听到过我们所听到的声音。
不同的养猪人有不同的养猪方法,没有哪一种必定胜过另一种。我真心认为所有的养猪者都会采用最适合自己的方式来养猪,而我们需要每一位养猪者及其他们所作出的努力。我们的终极目标是为所有家庭供应安全而且价格合理的肉类产品。
农户一直在为改善农业实践而不断勤恳的努力工作着。今天我们在猪的照料方面已经胜过了昨天,明天我们必将会比今天做的更好。我们已经做到至善至美了吗?从长远来讲也许并没有。但我们确实在用心做事,而且每一天都在不断地改善和提高。